明朝最烧钱、最危险、又不能出差错的地方,并不是在朝廷,在六部,在边关长城上,而是在这九个字里:九边重镇。
大明朝九个重要的地方总兵名单
很多读者在阅读明朝历史的时候只关注到皇帝、党争、东林、厂卫等部分,而忽略了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事实:大明能够在北边坚持二百多年,并不是因为有口舌上的优势或者一句空洞的话——“天子守国门”,而是由于有一套庞大的、笨拙的、昂贵但是又必须运行起来的边疆防御系统。
九边总兵是该套设备的主要操作人员。
九边总兵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边将”,它是大明朝北方安全体系中的九个重要环节之一,它既是国家的安全屏障又是巨大的财政负担。
九边制起源于哪里呢?
明朝初期的时候,朱元璋本打算由藩王来为朝廷防守边境,从而形成“皇子镇塞”的局面。该想法从逻辑上看就是:让自己的人去打仗,把危险堵在外面。但是这个问题也十分严重,藩王如果掌握了军队的力量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为中央政府的威胁。
朱棣本身就是以藩王的身份发迹起来的,所以他对“边地宗室加军权”的危害最清楚。等到他登上帝位之后,削藩就成为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但是藩王可以被削夺,而边境上的敌人是不会自行消亡的。蒙古各部落一直处在北方活动,在此之后女真势力也在东北迅速发展起来,明朝只好对边疆进行改革,并把原来的分散、带有藩镇性质的防御力量逐渐组织成一种更为专业化的总兵驻守体制。
到了嘉靖年间,九边格局已经基本形成。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设计,在长时间的战争和不断的修补之中逐渐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二、再来看大势:九边总兵要守住的是什么呢?
- 长城沿线和北边城墙各个重要地段都由他们防守着;
- 保护的是北京周围的战略纵深;
- 防范的是来自蒙古、瓦剌、鞑靼、女真的方向性的威胁;
- 耗费的就是朝廷最真实的金钱——军饷了。
但是要记住的一点是:虽然总兵拥有兵权,但是很难做到“一言堂”。明朝一直担心武将专权,因此总兵之上常常设有总督、巡抚等官员,在旁边还有巡视御史和监督宦官。从而形成了一种很符合明代特点的局面——你叫他拼命打战,但是又不许他全部放开来指挥。
三、九边重镇总兵名单
蓟州镇总兵就是京城北部城门第一道铁门的负责人
蓟州镇总兵府位于三屯营,管辖范围包括了从山海关到居庸关之间的大片地区,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由于这里距离北京很近,所以蓟镇从来都不是一般的边疆重镇,而被称为“首都大门”。
一路下来最有名的人就是戚继光了。戚继光在蓟镇经营了很多年,并不是只会打战,更重要的是他会练兵、修筑边墙、整顿军队纪律。他把东南沿海总结出来的治军经验带到了北方,使得蓟镇成为了明朝边防治理的一个典范。陈镛等人都曾经在这里坐镇指挥。蓟镇兵力大约有八万五千人左右,是九个边疆中最重要的一个重兵地区。
但是级别越高,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多。蓟州总兵名义上有重兵,但是仍然受到总督、巡抚以及监军等人的牵制。

大同镇总兵是京城北边的屏障,在硬碰硬的前线战斗
大同镇总兵府位于大同城中,控制着通往京城西北部要道上的咽喉之地。此地地形平坦开阔,骑兵可以自由驰骋,如果边境出现缺口的话,影响就会很快传到内地去,因此大同镇一直被当作朝廷不能小觑的地方。
大同镇出过很多名将,比如周尚文、满桂、姜瓖等人,在这里都有过重要的贡献。特别是满桂,在危难之际为国捐躯,英勇作战,可以算作是明朝时期边境将领当中最悲壮的一个了。大同镇有七万人左右的力量,虽然账面上没有其他一些军镇那么庞大,但是它的战略嗅觉却很强。
但是大同总兵也很难做到独断专行,因为宣大总督、大同巡抚、巡按御史等等各种限制的存在,使得他更像一个“高风险岗位上受制的指挥官”。
辽东镇总兵就是东北地区最大的一个军事单位负责人
辽东镇总兵府位于广宁,其防守范围从东到西分别是凤凰城和山海关之间,地域广阔,敌人情况也十分复杂。一方面要抵御蒙古人的侵犯,另一方面还要防范女真的侵扰,在九边之中最容易因为边境上的问题而引发国家危机的就是这一镇了。
李成梁是辽东镇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名字。他曾两次坐镇辽东,军事才能很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住了局面。但是历史的残忍之处就在于:短期的胜利并不能保证长久的安全。辽东地区在女真的合并和扩张之后没有起到阻止的作用,反而使得东北边境由边防变成了灭亡国家的威胁。
辽东镇有大约11万人左右的人口,是明朝东北地区的一支重要力量。但是拳头再硬,也需要后方的支持、军饷以及制度来保障。
宣府镇总兵是距离北京比较近的一个重兵集团
宣府镇总兵府位于宣府镇城内,由居庸关往西发展出去,负责京城西北方向的主要防御工作。它和蓟州、大同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互相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保卫北京的重要屏障。
宣府镇有大约15万人左右,是九边当中人数最多的一个。谭广、杨洪、马芳、侯世禄等人和这个地方都有关系。特别是在“土木之变”之前后以及京城出现很多危机的时候,宣府的作用就更加明显了。能够镇守宣府的人一般不会是只会空谈理论的人。

山西镇总兵是纵深防御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山西镇总兵府位于宁武关处,防守方向从西边开始到黄河岸边,再往东延伸到黄榆岭,并且还要负责偏头关、宁武关和雁门关这三条外三关的重要地区。如果说它是单纯的前线的话,那么它更应该被看作是担负着第二道防线任务的战略屏障。
如果前沿边镇承受压力的话,那么山西镇就要站出来稳定局面了。李谦、周遇吉等人和这个小镇都有过交集。大约有十三万人左右,可以想象出朝廷把这里当作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并且认为它不可能被敌人占领。
延绥镇总兵是西北线上的一块坚硬的骨头
延绥镇总兵府曾经管辖过绥德、榆林等地,在绥德到榆林之间有一条长长的防线,从皇甫川一直延伸到花马池,全长约一千七百多里,它是西北边境上的一道坚壁。这里的条件很恶劣,线路很长而且移动起来也很困难,所以防守延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杜文焕、尤世威等人是延绥镇的主要人物。尤世威经常和流寇、边患打交道,说明这个镇子后面的压力很大,除了外来威胁之外还有内部问题。兵力大约有六万人左右,并不是最多的数字,但是它的地位很重要,任务也很艰巨。
需要注意的是,延绥一般不能独立行事,因为陕西三边总督通常具有更高的统筹指挥权限。

7、宁夏镇总兵:西部边疆重要的军事据点
宁夏镇总兵府位于宁夏镇城内,其防御范围向东到花马池,向西延伸至中卫地区,主要是防范瓦剌和鞑靼等势力。宁夏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它是一道防线的一部分,而是因为它是西北军事行动的一个中心节点。
何福、陈懋、史昭等人都是宁夏镇的主要官员。如果一个总兵有突出的战功的话,一般也会得到更多的嘉奖和封赏。大约七万人左右,在西北局势中所占的比例也不小。
8、固原镇总兵是三边体系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固原镇总兵府在固原镇内,该镇有一个很突出的地方就是经常和陕西三边总制、即三边总督的统辖系统紧密相连。也就是说,固原总兵的重要性不只在于防守边境,还因为它的位置处于更大的西北防卫部署中心而显得更加重要。
侯世禄、左光先是固原方面的主要将领。它的兵力大约是六万人左右。由于上面还有更高的三边总督,所以固原总兵的军事自主权不大,但是战略意义却很大。
九、甘肃镇总兵:大明朝在西北边疆的重要据点,同时也是对外交往的一个重要窗口
甘肃镇总兵府位于甘州城内,东临黄河岸边,西至嘉峪关外,既是边防要塞又是连接明朝和西域之间往来的桥梁。它是军事上的一个屏障,并且是大明朝向西北扩张影响的一个重要据点。
姜奭、刘承嗣等人曾经在这里做过重要的工作。甘肃镇有八万人马,在九边之中也不算小了。如果这个地方被敌人占领的话,那么边疆就会出现警报,大明朝在西北的战略通道也会受到影响。
四、给一个速览表:九边总兵看哪个最好
| 军镇 | 总兵府 | 核心任务 | 大致兵力 |
|---|---|---|---|
| 蓟州镇 | 三屯营 | 拱卫京师北门 | 约8.5万 |
| 大同镇 | 大同城 | 防京西北方向突破 | 约7万 |
| 辽东镇 | 广宁 | 防蒙古与女真 | 约11万 |
| 宣府镇 | 宣府镇城 | 拱卫京师西北 | 约15万 |
| 山西镇 | 宁武关 | 纵深防御、兼领外三关 | 约13万 |
| 延绥镇 | 绥德/榆林 | 西北长线设防 | 约6万 |
| 宁夏镇 | 宁夏镇城 | 抵御瓦刺、鞑靼 | 约7万 |
| 固原镇 | 固原镇城 | 三边体系枢纽 | 约6万 |
| 甘肃镇 | 甘州 | 西北前哨与交通窗口 | 约8万 |
第五个九边是最残忍的事实:可以保卫国家边界,也可以把国家拖入破产深渊
到了万历年间的时候,九边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大约八十八万五千人左右,每年的军费开支超过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占到了整个国家财政收入的比例非常之高。可以这样认为:大明朝有一半的安全费用都花在了北边边境上。
九边制度最大的悖论就是:如果不建立的话不行,建立了又会耗费巨大的国家财力。边军需要吃饭、发放工资、购买战马、修建城墙、制造武器、运输粮食和军需物资。只要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前方就会出现混乱;如果财政紧张的话,那么欠薪、逃兵、兵变、军心动摇等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九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防御体系,在运行的过程中会不断地产生费用。它既帮助了明朝又慢慢地削弱了明朝的力量。
六、怎样来评判九边总兵呢?
从结果上看,人们可能会认为:辽东最终失陷了,后金也进来了,九边也没有保得住大明。但是如果我们把时间拉长一些,把压力看得全面一些的话,就会看到另外一面的事实:如果没有九边总兵以及边镇常年坚守在最前线的话,那么明朝北疆防线很可能会比现在提前崩溃。
他们既不算是神,也不完全属于权力阶层。他们大都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状态:手中有兵、头顶上有主子、前面有敌人、后面有人催饷。打胜了不一定能够解决所有问题,而打输了则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因此,九边总兵真实的史实形象,并非是传奇小说中的一条直线英雄人物,而就是大明朝末期的一种行政管理方式:有战斗力、有名将、有制度设计、但是又存在财政透支、权力受制以及战略失误的问题。
七、结语
从蓟州到甘肃、山海关到嘉峪关之间,九边总兵所撑起的是一条漫长的、沉重的生命线。它既是明王朝对于北方侵扰的一种不屈抗争的表现,又是传统的帝国,在高压的安全环境之下无法逃脱的命运:边防越是坚固,财政就越困难;防线越大,体制就越是虚弱。
读懂了九边之后,才知道大明朝并不是突然倒塌的,在这漫长的边上,每年都在坚持着,直到最后把国家的力量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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