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据《山海经・大荒西经》的传说:夏启三次上天做客、朝见天帝,把天上的仙乐《九歌》、《九辩》带到人间,用于祭祀和宴乐。九是虚指,意思是盛大、完整成套。这等于是把天上的“顶级派对”搬到了人间,场面盛大,有音乐、舞蹈、演唱,动用大量人力、物力、钱财,成了夏启纵欲享乐的罪证。
而另一方面,这又是从原始的巫祭歌舞,向礼乐的转变,成为华夏礼乐文明源头。这是音乐、舞蹈艺术方面,文学上战国时期楚国人借古名做《九歌》,奠定中国浪漫主义诗风,影响了后世诗仙李白;同为楚人的宋玉被认为是屈原的弟子,他效仿屈原借古名做了《九辩》,开篇一句“悲哉秋之为气也!”,成为悲秋之祖,此后两千年杜甫、李贺、宋词,文人逢秋必悲。宋玉《九辩》开创了诗词歌赋中的赋体。
武观之乱
这是夏启晚年遭到的一次重大危机。夏启的儿子有太康、元康、伯康、仲康、武观等。武观是幼子,他因受到父亲偏爱,不满太康为储,构陷兄长、散布谣言、结党争位;夏启察觉后,流放武观到西河;武观随后在西河起兵叛乱,声势很大;夏启派彭伯寿率军镇压,平定叛乱,武观归降。
这次叛乱,为后来太康失国、后羿代夏埋下直接隐患。从长远讲,开启了后世王室骨肉相残、继承权争斗的恶例。
五子之歌
太康继位后,继承了他老爹晚年的作风,在位不理事,又喜好游乐,在洛水的南面打猎时常不归。五子之歌就是他的五个弟弟,拥着母亲到洛水边,以动听的吟歌形式叙述大禹的教导,来规劝太康回归君德。大意如下:
一是大禹说过,老百姓可以亲近,而不可轻视。民众为国家之本,本固了国家才能安宁。
二是大禹说过,不要贪图女色,打猎玩乐,嗜酒,居华屋豪宅。只要有此一项,就会导致亡国。
三是陶唐氏部落本来有很广大的土地,因为失德,败坏纲常,导致灭亡。
四是大禹为后世楷模,制定公布了法典,因为太康废弃了法典,导致宗庙祭祀灭绝。
五是我们被后羿逼到洛河对岸,没有归宿,叹息不谨慎的行道而落此地步,真是追悔莫及。
据说太康受到感动,回心转意了。但他悔之晚矣,夷族首领后羿已进入夏王朝的统治中心,拉开了长达四十年的“后羿代夏”历史剧的序幕。
后羿代夏
在夏族的发展过程中,长期以来是与东夷各族并行的,两族有结盟也有争斗杀戮。
夏朝时称非华夏部族为“夷”,其中东夷是指分布在山东半岛、淮河流域,也就是中原以东、东南的各部落。秦统一六国后,东夷的概念只能再往东延展。《后汉书・东夷列传》:“倭在韩东南大海中”,明确把倭(日本)列为东夷之一。倭当时并无贬义,《说文解字》:倭,顺貌也。意思是柔顺、恭顺。
光武帝刘秀时期,国家中兴,对外要恢复西汉时的朝贡体系。当时日本百余小国林立,“奴国”位于九州北部,今福冈一带,想拿到 “汉封” 的印,借汉朝的权威压服周边其他倭国。公元 57 年,奴国国王派使者到洛阳,向光武帝奉贡朝贺,受赐金印。印文是“汉委奴国王”:委就是倭,意思是大汉册封、承认倭地的奴国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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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太康,原先居于东方的夷人中的一支实现了西进,进入了夏王国的核心地界。跑到中原来的是“有穷后羿”,这个夷族部落首领叫后羿。因居于“穷”地,而称有穷氏。这个“穷”是地方穷尽,山东半岛被海水环保,陆地发展到穷尽了。同时,东夷也在夏朝版图之内,后羿是不满太康荒废朝政要来代理执政。
据《左传》称,有穷氏的首领后羿是“恃其射”而征服夏王朝领导集团的。可能正是因为这句“依靠他善射的本领”,使民间甚至一些历史书,把他和“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的神话故事混在一起。
首先说这个“后”是什么意思。上古时期并不是指前、后,而是指君主、首领。“后羿”就是“羿王”、“羿首领”的意思。而射日的那个“羿”,是上古五帝尧时期的一个神话人物:天帝赐弓箭的神话英雄、尧的射师;射落九日、为民除害;妻子为嫦娥,偷吃西王母不死灵药奔月。
后羿是出现在正史《左传》《史记》中的历史人物;另一个是神话典籍《山海经》《淮南子》中的神话人物,本来叫“羿”,被误传后也叫“后羿”了。
历史上的“后羿代夏”历经太康、中康、相三世。后羿倚仗武力打进来后,先是当起了太康的相,后来废了太康立太康的弟弟中康为夏王。中康一切听后羿的,一直到生病死去得了个善终。中康死后,后羿又让中康之子相继位。
等一切时机成熟后,后羿废除了相的王位,自己当起夏王来了。《竹书纪年》中的“有王与无王”缕述中国历史:夏 — 王朝的建立,说得正是这一阶段。
后羿代夏后,他任寒浞(zhuó)-东夷另一个部落的首领,为相。没想到寒浞也效仿起他来,勾结后羿的“家众”,趁后羿外出游猎之时把他给杀了,自己当起了夏王。
少康中兴
寒浞杀了后羿,又想起还有个被废的先王-相,于是就派人在斟灌(zhēn guàn)氏那里杀死了相。还要杀光全家、斩草除根。大禹一脉的后人似乎是被斩尽杀绝了。
然而灾难来临之前,相已知道在劫难逃,他让有孕在身的妻子后缗(mín)先逃走了,逃到斟寻氏那里藏了下来。斟灌、斟寻两个部落,历史上称为二国或者二斟。
寒浞得到消息,追到了斟寻氏的部落领地。后缗早一步得知了消息,当大兵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庄的时候,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个小地洞中钻出了包围圈,从此后缗其人似乎在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她和她的随从人员的信息了。寒浞无可奈何,在外围地带实行血腥的大屠杀,以剿灭斟灌氏和斟寻氏来作为泄愤报复。
其实后缗是逃到了娘家有仍氏那里,安全生下了相的遗腹子,那就是日后的少康。少康在娘肚里时就经受了颠沛流离之苦,出生后数十年隐忍蛰伏,于苦难中砥砺成长。《左传》这样记载他:
其一,“能戒之”。
寒浞和他的儿子浇(áo)对少康步步追杀,而少康能收起仇恨,小心戒备。
其二,当“庖(páo)正”。
少康在有仍氏那里也不安全了,又躲到了有虞氏,干起“庖正”,就是后厨。这是个低贱的活儿,可是少康并不嫌弃。的确,一个落难的王子还想过养尊处优的生活,那是注定成不了大事的。
其三,积其“一成”、“一旅”。
少康用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有虞氏的赏识,把女儿嫁给了他。少康从而获得了一成-方圆十里的土地,一旅-五百人的家众。
其四,“布其德,兆其谋”。
一面传播功德,招揽流亡在外的夏人,另一面暗中安排好“复禹”计划。
最后,少康以“复禹之绩”为号召,带领自己的新军和斟灌氏、斟寻氏的残部,与其他部落组成联军,浩浩荡荡杀回中原!
战争中,少康先击败寒浞的两个儿子浇、豷(yì),剪除羽翼。随后大军攻入都城,生擒寒浞并将其处死,寒浞政权彻底覆灭。少康复位,恢复夏王室统治,史称少康中兴。
少康复国后回归到勤俭立国、艰苦创业的正确轨道上来,夏朝出现了天下共主,九夷来宾”的中兴盛况!
中国古代很长时间是北富南贫,一直到唐代都是如此。可是,少康硬是把自己心爱的儿子送到最艰难困苦的越地去,“文身断发”、“鼋(yuán)鳝与处”:中原地区蓄发、衣冠讲究。可少康之子到了越地剪短头发方便下水,身刺花纹以避免水中蛟龙之害。长期和当地渔民一起捕鱼,就像和跟大鳖、黄鳝生活在了一起。
而少康这个儿子叫无余,后来被称为越人先祖,就是越王勾践的二十世祖。所以太史公说,勾践“卧薪尝胆”的精神,“盖有禹之遗烈焉!”
回顾夏朝中兴这段历史,少康上演了完美的王子复仇记,同时我们又看到了历史的投影:武观之乱就是皇子争位;太康失国就是大权旁落;后羿代夏就是谋朝篡位;历史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演罢了。
整个夏王朝就是后世历代王朝的模板:开国→衰落→中兴→再衰落→亡国,没有哪家能逃过这一宿命。那么夏是怎么亡国的呢?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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